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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2月7日 星期四

過年長輩小劇場的因應之道(二):如何看懂過年的「局」(2022更新)





Lunar New Year is coming!
         春節將至

農曆春節即將來臨。
對許多人來說,返家過年又是一場戰鬥。

特別是今年。許多朋友面臨公投結果的不如意,重新經驗到兩個世代的差異(或說,同溫層的重大挫敗。)回家過年更是如坐針氈。

去年我談了像即興演員一樣過年:長輩小劇場的因應之道,有些朋友因此來上即興工作坊,他們展現了許多能量與膽量,也有了更多期望:

「家齊,我在工作坊學會一些即興溝通法則了,對我的日常生活是有些幫助...但面臨回家過年這種大事,好像沒辦法像上課學的這麼順欸,有什麼好辦法嗎?」

通常,我會先反問對方「過年團圓對你來說,像什麼?」
(看到這,你也可以先想想看你的答案,再往下看。)

2019年1月30日 星期三

2018,吶喊生命的神話—我在西西里【風能量說故事工作坊】


作者:王家齊 




説一齣,個人生命的神話。


在西西里的第二個工作坊,是說故事(Cunto)。
這是一個傳統的西西里技藝,僅僅透過說書人自身,去傳達一個故事。

同時,這也是一趟探索自我的旅程。
我們哭,我們笑,我們大吼大叫。

然後,比起昨天...更接近自己一點。


以下是一些工作坊的片段。





回到台灣之後的延續創作


2018年9月我回到輔大臨床心理系,在這學期與李錦虹老師合作的【戲劇與自我覺察】課程,加入了說故事的訓練。二十位大學生,從自己的生命經驗出發,透過遊戲、敘說與再創作的方式,為自己說了一個關於【旅行】的故事。

也特別謝謝新莊社大一人一故事進階課程的協助,帶領學生透過觀賞一人一故事演出的過程,回顧自己生命中的旅行,旅程,旅途。

在創作這趟旅途,我們反身看見自己。


(2021年更新)伊卡洛斯、薛西弗斯或是普羅米修斯


事後想想,2019年參與的製作蒲公英漫遊2019,就是風能量的延伸。一次一次和伊卡洛斯相遇,就是一次一次體會飛翔,體會墜落,也體會落地的感覺。

回到台灣後,緊接著2020就是疫情的爆發,從沒想過無法飛去另一個地方的感覺。許多事情也變成了雲端,變成了口罩,然後慢慢習慣...

很神秘地,這好像是一個象徵的『落地』,而且是很重很重地跌下來那種。

然後為了重建些什麼,也許自以為盜火給人類的普羅米修斯,其實是一天一把石頭推起又落下的薛西弗斯,我也從創作的雲端,回頭接地開始思考人生劇本這一類的工作。

這種困苦的轉變,乍聽還真像是中年危機,註定的失敗與隨之而來的失落感受,讓人難以承受。然而,有位朋友提醒了我—

「你不是說過,風能量的關鍵,是與重力的連結嗎?」

「腳踩得越踏實,騰空的那一刻,才飛得越高」






2019年1月21日 星期一

【即興劇】與【童年情感忽視:為何我們總是渴望親密,卻又難以承受?】的關係






【童年情感忽視:為何我們總是渴望親密,卻又難以承受?】這本書,最早是因為我的個案說,看了書名很有感覺。於是引起我的興趣,想說借來看看。

沒想到北市圖總共買了28本,我預約時卻排在第14位,也就是說不只全部借出,前面還有13個人在等!

我才發現,這也許是很多人默默感受,卻無法說出口的經驗—渴望被看見,渴望被接納,渴望被肯定,卻在童年被忽略了。

這樣,還是長大了,有關係嗎?

因為我最近的個案都來談失戀,有機會更了解親密關係的樣貌,我得說...
還真的像中文副標所寫「這讓我們總是渴望親密,卻又難以承受。」



「情緒」是我們社會很陌生的主題,這本書給了我們很好的起步。它提到,父母三種基本的情緒技巧,分別是:

2019年1月15日 星期二

【即興劇工作坊迴響】愛麗絲與她的人生實驗室






「真的可以嗎?我覺得這樣做不太好...」

那是一個害怕表達情緒的女孩。
她說話輕輕柔柔的,有著修長的馬尾,略微的暴牙。

其實,我不知道她為什麼來即興劇工作坊。

她是一個...我猜想,過年時遠房親戚會稱讚「好乖喔」「好懂事喔」「啊這麼瘦怎麼不多吃一點」的文靜女孩。

打從第一個大吼大叫鬼抓人的遊戲,我想她就嚇到了。



不過這正是我的用意。

2018年9月27日 星期四

【即興劇怎麼看人際?】關係的兩種局—地位與親密(2022年更新)






親密,是「願意」被對方改變。


這個「願意」,奠基於信任,當然信任也帶來風險。
信任就像是,把一把刀交在對方手上,他隨時可以傷害你。

親密的練習,是練習開放(Open)自己,去感受去覺察,並從當下的互動中被改變。
  1. 眼神凝視(eye contact) 
  2. 身體接觸(touch) 
  3. 感受對方,並讓這個感受改變你(Change) 
  4. 為你的感受找到聲音與表情,表達出來(Expression) 
  5. 學習結束與分開(Separate)
親密練習,會有情緒與眼淚,因為開放讓我們接觸到自己的脆弱。然而,我們都是脆弱的,只有認回脆弱的人可以真正強壯。這是一個看似弔詭卻真切的事情。

關於親密,更多文章可以見(特別是愛之語的部分):遇見—2018,我在西西里【小丑工作坊:遷居者】


地位,是政治也是權力的Play。


這邊不翻譯“Play”這個詞,是因為“Play”既是演,也是玩。
地位練習,其實是Play的練習。

這形成了兩個自我的模式,我知道我自己在演戲,但我同時看著我自己在「玩」演戲這件事,因此不用委屈自己(和自己不一致)因為我在玩一個可以玩的事情。

關於Play,更多文章可以見:像即興演員一樣過年:長輩小劇場的因應之道


浮誇雖可恥卻有用


對一個演員來說,演技浮誇或許不是什麼好事。
對一個想應用即興劇在生活中的人來說,浮誇演技很有用。

浮誇演技的用處:讓不可以玩的變成可以玩(Playable)。

舉例來說:面對長輩/長官/損友不舒服的要求時,如果一時不想破壞關係,卻也不想委屈自己,就得玩地位遊戲。

然而許多剛學「地位」這個概念的夥伴,會問「這樣是不是很假?跟真實的自己很不一致?明明很生氣卻又裝沒事,感覺自己很虛假很小人~」

這就是為什麼要介紹「親密」「地位」兩種關係之「局」的原因。首先,要先能看懂眼前的這個人,和你在什麼樣的局?你們在玩的是利益權力與政治,或著是可以也需要親密的重要他人?

先看懂了「局」是什麼,選擇進入「親密」或「地位」的模式,就知道自己在扮演什麼角色。當你「知道」了,也就和自己更加一致—我不是被迫,而是選擇和你玩地位遊戲。

但太過寫實的演技對於一般人,常常就等於自己,而會感到委屈無奈不舒服(這關係到「角色」與「演員」的界限,有機會我們再談)。因此,浮誇演技的用處是,因為演技夠浮誇,夠假夠爛,就不再那麼像自己真實的樣子。

慢慢熟練了,就可以在「寫實—浮誇」這條線上,調整頻率。

下面是幾個(很好玩的)浮誇角色練習。
  1. 八點檔壞女人 
  2. 老爸老媽與中二之家庭大戲 
  3. 分手擂台撕破臉練習 
  4. 花系列打巴掌大賽(當然是舞台武術) 
  5. 有刀有槍尋仇大賽(無實物+舞台武術)

也歡迎參考這篇文章:失去力量的「好人」,與即興劇的「壞人」練習—關於心理學家武志紅《好人逃避了什麼》一文

2018年8月25日 星期六

2018,遇見—我在西西里【小丑工作坊:遷居者】(2021新增:從抓狂演訓班回看這一切)


作者:王家齊 





2018夏天我到了西西里,參加我的小丑訓練師Alessio Di Modica開的工作坊”Clown workshop with Migrants”,過程中我們和一群來自非洲的移民青少年工作,並共同以小丑的身分來到身障中心演出。

這過程,讓我對於青少年的戲劇工作有些新想法。


1.創作的意義是連結,不是展演本身


工作坊的七天...我們經歷了三天課程,五種語言,一個半小時在身障之家的小丑遊行。

你沒看錯,這個工作坊打打從一開始目的就很清楚:三天和移民青少年的工作坊後,我們就要一起戴上小丑鼻子,進行演出和遊戲。

這是一個相當密集且高壓的工作。對這些青少年來說,工作坊開始前,你就要做一個決定,要不要來。還有,第二天要不要回來。

每一個決定都是個豪賭,因為有些學生可能就真的不來(也確實發生了)但也有學生因此展現了更大的決心,要一起完成團隊目標。

我記得一個畫面是,某個下午,所有青少年都懶洋洋的,邊推邊請好不容易才願意上台。但是,當我們排完整場演出時,他們自發性鼓掌,露出欣喜卻又不好意思的笑容。

小組討論時,一位男孩說「我從來沒有參加過這樣的事情。」

訓練師Alessio在回程時說,就算明天我們做了全世界最爛的演出,那也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準備這個演出讓我們連結在一起。


2.身體工作之於青少年,觸碰、躁動與溫柔


在小丑工作坊,有一個很主要的練習是觸碰(touch)。

對於少年少女來說(西西里訓練師來台學會的第一句中文就是「青春期」)這是一個既充滿魅力,又想躲得遠遠的主題。

畢竟是青春期嘛。

但在青少年的發展階段,情緒身體是先於語言的,一個有品質的觸碰(也許是溫柔的,也許是激烈的,也許是中二的)遠勝千言萬語。

這在我們的文化尤其挑戰,即使腦袋是成人了,身體可能還停留在青春期。或是說,我們並沒有機會學習用身體去說更多的語言,只剩下有禮貌地不說,或是說很多兩種選項。

就我自己的經驗,即使在成人的工作坊,也需要花一定的時間,暖化彼此的身體接觸,以及逐步放鬆接觸過程中產生的焦慮和防衛。這表示,關於身體接觸,我們都需要學習。

當然,要通往這個主題,並不是說「好,我們現在來學習身體接觸。」就可以達成的。這過程需要一些鋪排,也需要一些漸進的練習,後面我會提到一些可能的運用方式。


3.一些可能的運用:音樂、儀式與Gag


首先還是劇場遊戲,許多劇場遊戲會讓我們的身體自然觸碰。對青少年來說,有輸贏競爭的遊戲,比較容易提高動機。有時候,為了贏,(這個遊戲需要的)身體接觸就會自然地發生。

久而久之,也就減敏感了。

這次工作坊還有一些發現。在小丑遊行時,我們會排一些以音樂為基礎的小演出(Gag),這些演出會設計一些動作讓大家follow,但同時會安排一些人solo,甚至是在過程當中打破原有的安排,臨場反應。

有明確節奏感的音樂,在這樣的演出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。因為明確的節奏,可以讓所有人跟隨,節奏與律動感,可以很快地連結團體。

但與營隊排舞不同的地方是,同時間我們也會進行小丑的工作,而小丑是探索個人內在的經驗,透過身體工作而形成的角色,每個人的角色都是獨特的。

因此,我們並非隱身在一支舞中,而是以我個人獨特的角色,參與在集體的音樂與律動中。

這是重點。


4. 最後,我想談一點儀式。


儀式同樣是凝聚每個人,並讓此人此時此地與眾不同的原因。

如同小王子中,狐狸對他說:「最好請你同一時間來。比方說,假如你下午四點鐘來,從三點鐘開始我覺得幸福。時間愈接近,我愈覺得幸福。四點鐘一到,我早已坐立不安,我將發覺幸福的代價...

儀式,讓我們在一起,變得如此重要。



此外:關於我在西西里的一些片段(當時的臉書紀錄,歡迎點閱)



5. 我在2021年回看2018的一些心得:抓狂演訓班(有劇情雷)


防雷聲明:接下來的文章可能會透露部分電影劇情(抓狂演訓班),如果這會破壞你的觀影體驗,請看完電影後再回來閱讀(也歡迎跟我討論)

2021年9月,重新編輯這篇文章的同時,我去看了抓狂演訓班The Big Hit這部電影。故事內容大致是在說:

一個監獄的戲劇老師,如何帶領一群受刑人演出『等待果陀』這齣荒謬劇的故事。起心動念很簡單『沒有人比他們更知道什麼叫做等待』

說也奇怪,在看著這些大人從劇場訓練開始,發聲動身體,唸劇本或著覺得這很蠢,我突然腦中浮現了許多2018年工作坊的片段

尤其有一幕,他們在演出前玩桌上足球臺,大家吼著叫著,大力地搖著機器,也讓我想到當時工作坊下課時,總是會被青少年叫去玩這遊戲(然後我總是很怕夾到手,但不夠狠,你註定要輸)


那過程有許多有趣的事情,比如:若是你夠『操弄』(看過電影的讀者會知道我在說什麼),你其實可以邊拉著你的兩組小人,邊用一個微妙的力量移動球檯,讓球往對你有的方向倒...

我的『隊友』就很擅長這招,以贏球而言,這幫了不少忙。

畢竟我笨手笨腳連運球都運不好,偶爾還會不小心把球踢回後場,儼然一個豬隊友的樣子,能有一個會贏球的夥伴,確實會放心許多。

但其他青少年可就不太開心了。

他們先是用英文指著他說"you cheat!"(我想這句是要講給我聽的),然後接下來就是用一連串我聽不懂的語言吵了起來。

後來『隊友』不爽地聳聳肩,看了我一眼,把分數還回去一分,重新發球。

他發球有個習慣,會先拿球用力地敲兩下球台,再把球滾去中場。這次發球,他敲得比平常都用力,我在旁邊聽都覺得手指痛得要命...

後來Alessio問起我桌上足球的事,我不好意思地說啊我還真不太會玩,也許要多練習什麼的。他搖了搖頭,嚴肅地說「這個遊戲不是這樣玩的。」

我一時間沒聽懂,但後面幾天,『操弄遊戲』逐漸擴大到整個團體,甚至逼得我們不得不停下來,重新確認團體現在還可以往哪裡走?

這真的很難啊,就好像抓狂演訓班那樣,一起演戲有了共創的新經驗,甚至覺得人生有了改變是真的,可是想要突破規則,在權力遊戲中壓下別人或抬高自己,如此活下來或是圖謀利益,也是真的。

抓狂演訓班的結局不就是這樣嗎?

『老大』走了,一看就是有人接應而且早就安排好的,也許他的巡迴早在前一場兒子來看他時,就已經結束了(而這也是父子情啊)

其他人呢?有人只是享受坐在河邊吃外賣,或著能夠再次上旅館性愛,然後呢?或許又是一個漫長的等待...

有人選擇不等了,有人選擇繼續等,也有人不知道自己在等。


最新課程



2018年7月3日 星期二

失去力量的「好人」,與即興劇的「壞人」練習—關於心理學家武志紅《好人逃避了什麼》一文


作者:王家齊





最近在得到APP,心理學家武志紅的專欄看到一篇文章「好人逃避了什麼?」覺得與自己最近在應用即興劇與個人生命經驗的看見很有連結,以下分享武志紅這篇文章對於「好人」的看法,以及我最近在應用戲劇工作的對照。

武志紅這邊提到的「好人」是打括號的,指得是為了逃避現實壓力或贏得道德同情,而閹割掉攻擊性的「好人」。武志紅認為這類好人的善良,是沒有力量的善良,也就是討好與順從。為了避免被更強大的人攻擊,而發展的策略。

這讓我想到,前幾年我第一次去上了一堂防身術課程“Urban survial system”,這對我來說是個很大的跨越—我很想學會武術,保護自己與身邊的人,但我從小到大,幾乎沒打過幾次架。

課程中,常有兩人小組的練習,我與一位高大有肌肉的外國人Rob一組。過程中我很難「動手」,很難練習那些看起來有傷害性的攻擊動作,反而Rob一直試圖用各種方式逼近我,挑釁我出手,但成效依然不彰。

午休的時候,Rob忽然坐到我身邊,說起他青少年時期在餐廳打工,如何與那些不懷好意的同事對抗,讓他們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,我還記得他說“You're too nice. Don't be nice, be tough.”